在過去的一年裏,由於國際外彙市場動蕩不定,以及人民幣彙率調整出現新變化,彙率風險成為外貿行業的普遍問題。很多外貿企業特別是出口企業遭受了巨額的彙兌損失,不僅造成企業自身的經營困難和財務虧損,甚至影響到外貿行業的正常發展。
2008年使企業產生彙兌損失的渠道很多,主要有三種:
錯誤地使用計價結算貨幣。由於美元自2002年持續貶值,加上2005年彙改後人民幣對美元穩中有升,一些企業開始改用其它貨幣計價結算。“歐元取代美元成外貿報價首選”,是去年5月和6月一些媒體報道的醒目標題。然而,美元彙率在這兩個月跌至曆史低點之後,從7月下旬開始急速反彈,對歐元的升值幅度一度超過25%。由於人民幣去年下半年對美元回穩在6.8的水平上,歐元對人民幣彙率從9月初的10一度跌至11月份的8.5。也就是說,企業改用歐元結算,與美元結算相比損失超過20%。當時一篇報道還稱,聯合國2008年5月下旬在中國采購的招標文件中,善意地提醒中資企業要用歐元結算。現在看來當初的“善意”並不“善”,連聯合國都在“欺騙”我們。
錯誤地使用遠期結售彙。2008年人民幣升值前快後慢,上半年人民幣對美元升值幅度達6.5%,特別是一季度升值超過4%;2008年年初,金融機構紛紛調高人民幣升值幅度的預測,一直認為升值幅度會超過10%,這些都造成了出口企業恐慌為安。為了避免彙兌損失,企業大量使用遠期結彙方式賣美元。2008年4月,主要銀行的年底遠期美元報價為6.3―6.4,而實際上去年年底美元對人民幣的彙率還維持在6.8以上。也就是說,運用遠期結售彙讓企業少收10%的人民幣。這裏不排除一些銀行在去年年初故意推高人民幣升值預期。
不當地使用結構性外彙產品。當企業詢價時,銀行特別是外資銀行並不是簡單地給出遠期彙率報價,而是推薦一些複雜的結構性外彙產品,比如與澳元等某一貨幣彙率或者LIBOR等某一利率變動掛鉤的產品,還美其名曰“量身定做”。從筆者接觸到的案例來看,這些產品大多內嵌期權或者對某一資產價格的賭約,收益有上限但損失無下限。企業並不了解其中的風險,往往被表麵的虛幻收益吸引,就輕易購買了這些產品,結果大多出現了損失。2008年的國際金融動蕩,銀行能把握一些趨勢性的變化,但企業不能,一些銀行利用這種不對等推銷這些產品,其實就是欺詐和濫用的行為。
展望2009年,世界經濟金融形勢繼續惡化,國際外彙市場更為複雜、詭異,人民幣彙率也不甚明朗,將給企業彙率風險管理帶來更大的挑戰。
在國際外彙市場上,最大的變數當屬經濟金融危機。危機起源於美國,但是已經蔓延到全球,而且其它國家受到的傷害更大。美元是最主要的國際貨幣,美國是惟一能夠通過政策真正左右甚至操縱彙率的國家,美元彙率決定其它貨幣走勢。在目前的危機時期,美國的戰略和政策是決定美元彙率的關鍵,經濟基本麵的因素倒是其次。例如,2008年7月以來的美元反彈和12月初的走勢反轉,都是美國政策的結果,和經濟基本麵基本無關。今年,美元彙率主要是戰略工具,而不具備經濟屬性,會呈現強勢,對歐洲貨幣繼續走強,對主要亞洲貨幣可能會略有走弱,但不可避免會有異常起伏和波動。因為美元走強能進一步削弱歐元的挑戰,彙率波動對美國的影響相比其它國家要小得多,美元彙率的跌宕起伏會使得包括中國在內的和美國綁在一起的國家遭受嚴重衝擊。
人民幣彙率行為將更顯市場性特征,有漲有跌。彙改已經走過了3年半的曆程,人民幣彙率也經曆了較大的升值過程,對美元升值超過20%,反映彙率整體變化的名義有效彙率升值也幾近20%。
2008年下半年人民幣彙率回穩,特別是12月份市場上一度出現較大的貶值壓力。這些都表明人民幣彙率已經接近均衡水平,為人民幣彙率形成機製進一步市場化打下堅實的基礎,市場供求將在未來人民幣彙率走勢中發揮基礎性作用。從經濟基礎麵來看,中國依然相對良好,決定了人民幣的強勢貨幣地位。在市場化環境中,彙率升貶都正常的,不排除出現階段性貶值的可能,這取決於國際市場上美元的走勢。從彙率政策來看,人民幣小幅度貶值對出口作用不會太大,大幅度貶值會招致其它國家的指責甚至報複,因此政府的彙率管理主要是保持外彙市場穩定,避免大起大落,為經濟提供相對穩定的彙率環境。彙率管理的另一任務是實現人民幣與美元的有序脫鉤,改變對美元能升不能貶的單邊走勢。例如,2008年7月到11月,人民幣名義有效彙率升值11%,上半年升值為4.1%,而彙改前2年半升值隻有3.5%。從對經濟的影響而言,有效彙率更重要。
要避免外貿企業重蹈覆轍,需要各個方麵的共同努力,加強企業的彙率風險管理。
政府要引導企業提升彙率風險管理能力。當務之急是普及包括彙率風險管理在內的商務金融知識,引導企業樹立正確的風險管理理念,對企業彙率風險管理工具和方法提供指導,不能讓其成為“三不管”地帶。培育第三方中介或研究機構,鼓勵客觀地分析彙率走勢,提供公正、全麵、及時、權威的彙率信息。加強金融機構的問責製,遏製可能的誤導、欺詐行為,不能聽任道德危害行為泛濫。
金融機構提供服務要以客戶利益為中心。當務之急是恢複信任,重建良好的銀企關係。金融機構及其從業人員要加強職業道德,拓展業務不能以犧牲企業利益為代價,為企業提供必要的業務指導,真正地根據企業的具體需要和情況提供合適的外彙產品,實現銀企雙贏。這樣不僅對企業有利,也有利於金融機構外彙業務的長遠發展和長期利益。
企業要增強彙率風險管理技能。培養和引進懂專業、懂技術、懂工具的財務人員,加大有關信息的投入,使之能夠在外部谘詢的基礎上對彙率作出獨立的判斷,能夠識別風險點,並運用有關工具管理風險。樹立正確的風險管理理念,不要有僥幸和投機心理,不要輕易碰自己不熟悉的產品,要多渠道谘詢,貨比三家,選擇最適合自己的產品和方法管理風險。